二舅姥姥一口血喷了出来,
屋内瞬间死寂血液落在地上反而像活物一样聚成一团,滋滋冒着黑烟,
"姥。”
我娘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要扶二舅姥姥。
"别动。”
二舅姥姥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她的手死死撑着的面,颤巍巍的指着供的,脸色灰白如土。"供奉的神位,裂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墙上那张刚贴上去的"龙啸”神位,从中间整整齐齐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利刃当空劈开。
香炉里的三根香,两短一长,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这是绝户香!
我爹站在旁边,浑身颤抖,全身冰冷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里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我的衣裳,要把我往门外拽。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龙神的面子都不给。”
二舅姥姥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朝那团黑血撒去。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黑烟腾起,腥臭味更浓了。
"咯咯咯,”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兀的在屋里响起。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我猛的抬头。
只见那个房梁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个挂在上面的竹篮子在疯狂摇晃。
"既然收了聘礼,就是我柳家的人,龙神来了也管不了这桩婚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异常清冷的传来。
聘礼?我脑袋发疼,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
难道是我上山捡的白玉?。
我将白玉拿了出来,那块温润的白玉此刻变得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的那条盘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蛇眼闪着诡异的红光。
"初三,这是什么。”
二舅姥姥看见我拿出来了血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我在山上捡的,”我吓得结巴,捂着被烫红的手掌,往娘怀里缩。
"糊涂啊,糊涂。”二舅姥姥猛的拍大腿,"你这孩子,那是人家下的聘。你拿了,就是应了这门亲事。”
我爹一听这话,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往玉上砸。
"什么狗屁亲事。我闺女才十八。我不认。”
"别砸。”
二舅姥姥喊得迟了。
板凳重重砸在血玉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板凳四分五裂,那块玉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是一股白烟从玉里冒出来,瞬间化作一条手腕粗的白蛇虚影,张开大嘴,对着我爹就是一口毒气。
我爹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爹。”
我娘尖叫着扑过去。
"还没死。别嚎。”
二舅姥姥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扯过我,将我护在身后。
"柳家仙,孩子不懂事,误拿了东西,我们退回去就是,何必伤人?”
二舅姥姥对着空气拱手,语气软了几分。
那是服软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退?”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入了我的洞房,看了我的真身,现在说退?”
话音刚落。
紧闭的大门"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厚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桌子碎了一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袍,身形高大,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竖立,泛着森冷的金光。
正是那天我在梦里见过的男人,容貌俊美,青色依山,一脸的肃杀之气。
他一步迈进门槛。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舅姥姥身子一晃,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你是,蛟?”
二舅姥姥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他没理会二舅姥姥,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的落在我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盘摆在桌上的肉。
"过来。”他对我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异常好看,我看的呆了一会,后来才反应过来,然后不自觉的朝着他走去,
"别去。”我娘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我肉里,"初三,别去。”那青色依山男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轻轻一勾。一股大力袭来。我娘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晕死过去。
"娘。”
我哭喊出声,想要跑过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朝那个男人飘去。
二舅姥姥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里的桃木剑上,拼了老命朝那男人刺去。"休想带走她。”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衣袖一挥。
桃木剑寸寸断裂。二舅姥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家里瞬间安静了。爹晕了,娘晕了,二舅姥姥重伤。
我飘到他面前,脚尖落的。离得近了,一股浓烈的冷香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土腥气。他很高,我只到他胸口。
他低下头,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我惨白的脸。
"怕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
我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求求你,放过我爹娘,”其实这个人要是个人的话我就嫁了,可惜是条蛇啊!我心里哀嚎不已,你这样谁能不怕啊?
"只要你乖。”
他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摩挲,指尖冰冷刺骨,划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十八岁生辰,我会来娶你,到时候凤冠霞帔红装十里”
他在我耳边低语,气息喷洒在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几天,好好养着,太瘦了,硌手。”
说完,他手指猛的在我眉心一点。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我眼前一黑,身子发软。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
"记住,你是我的。”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看着一张甩脸在眼前放大我整个人宕机了,甚至在想凭啥啊,说吻就吻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是被疼醒的。
额头眉心处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屋顶。
"初三醒了。”
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娘红肿着眼睛,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
爹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脸色蜡黄,手里拿着旱烟袋,手一直在抖,烟丝撒了一的。
"二舅姥姥呢?”
我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
"在西屋躺着呢。”
爹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命是保住了,就是,道行废了。”
我心里一沉,眼泪涌了出来。
都是因为我。
"别哭,别哭。”
娘手忙脚乱的给我擦眼泪,"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有法子。”
我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伸手去摸眉心。
触手一片滚烫。
"别摸。”
娘抓住我的手,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娘,我是不是,毁容了?”
我挣扎着要起身照镜子。
娘按住我,眼泪又下来了,"没毁容,就是,就是多了个东西。”
爹把镜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照。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如纸。
眉心正中间,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只有指甲盖大小。
形状是一条盘起来的小蛇。
栩栩如生,连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蛇头正对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冷冷的注视着我。
我手一抖,镜子掉在被子上。
这是那条蛟留下的烙印。
也是聘礼的凭证。
"这印记洗不掉,二舅姥姥用符水擦了半天,皮都搓破了也没用。”
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摸着那个印记,心里一片死灰。
还有三天。
三天后就是四月初三,我的十八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