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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来了

二舅姥姥一口血喷了出来,

屋内瞬间死寂血液落在地上反而像活物一样聚成一团,滋滋冒着黑烟,

"姥。”

我娘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要扶二舅姥姥。

"别动。”

二舅姥姥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她的手死死撑着的面,颤巍巍的指着供的,脸色灰白如土。"供奉的神位,裂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墙上那张刚贴上去的"龙啸”神位,从中间整整齐齐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利刃当空劈开。

香炉里的三根香,两短一长,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这是绝户香!

我爹站在旁边,浑身颤抖,全身冰冷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里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我的衣裳,要把我往门外拽。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龙神的面子都不给。”

二舅姥姥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朝那团黑血撒去。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黑烟腾起,腥臭味更浓了。

"咯咯咯,”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兀的在屋里响起。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我猛的抬头。

只见那个房梁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个挂在上面的竹篮子在疯狂摇晃。

"既然收了聘礼,就是我柳家的人,龙神来了也管不了这桩婚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异常清冷的传来。

聘礼?我脑袋发疼,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

难道是我上山捡的白玉?。

我将白玉拿了出来,那块温润的白玉此刻变得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的那条盘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蛇眼闪着诡异的红光。

"初三,这是什么。”

二舅姥姥看见我拿出来了血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我在山上捡的,”我吓得结巴,捂着被烫红的手掌,往娘怀里缩。

"糊涂啊,糊涂。”二舅姥姥猛的拍大腿,"你这孩子,那是人家下的聘。你拿了,就是应了这门亲事。”

我爹一听这话,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往玉上砸。

"什么狗屁亲事。我闺女才十八。我不认。”

"别砸。”

二舅姥姥喊得迟了。

板凳重重砸在血玉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板凳四分五裂,那块玉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是一股白烟从玉里冒出来,瞬间化作一条手腕粗的白蛇虚影,张开大嘴,对着我爹就是一口毒气。

我爹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爹。”

我娘尖叫着扑过去。

"还没死。别嚎。”

二舅姥姥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扯过我,将我护在身后。

"柳家仙,孩子不懂事,误拿了东西,我们退回去就是,何必伤人?”

二舅姥姥对着空气拱手,语气软了几分。

那是服软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退?”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入了我的洞房,看了我的真身,现在说退?”

话音刚落。

紧闭的大门"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厚木门板直接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桌子碎了一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袍,身形高大,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竖立,泛着森冷的金光。

正是那天我在梦里见过的男人,容貌俊美,青色依山,一脸的肃杀之气。

他一步迈进门槛。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舅姥姥身子一晃,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你是,蛟?”

二舅姥姥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他没理会二舅姥姥,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的落在我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盘摆在桌上的肉。

"过来。”他对我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异常好看,我看的呆了一会,后来才反应过来,然后不自觉的朝着他走去,

"别去。”我娘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我肉里,"初三,别去。”那青色依山男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轻轻一勾。一股大力袭来。我娘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晕死过去。

"娘。”

我哭喊出声,想要跑过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朝那个男人飘去。

二舅姥姥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里的桃木剑上,拼了老命朝那男人刺去。"休想带走她。”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衣袖一挥。

桃木剑寸寸断裂。二舅姥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家里瞬间安静了。爹晕了,娘晕了,二舅姥姥重伤。

我飘到他面前,脚尖落的。离得近了,一股浓烈的冷香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土腥气。他很高,我只到他胸口。

他低下头,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我惨白的脸。

"怕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

我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求求你,放过我爹娘,”其实这个人要是个人的话我就嫁了,可惜是条蛇啊!我心里哀嚎不已,你这样谁能不怕啊?

"只要你乖。”

他手指在我脸上轻轻摩挲,指尖冰冷刺骨,划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十八岁生辰,我会来娶你,到时候凤冠霞帔红装十里”

他在我耳边低语,气息喷洒在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几天,好好养着,太瘦了,硌手。”

说完,他手指猛的在我眉心一点。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我眼前一黑,身子发软。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

"记住,你是我的。”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看着一张甩脸在眼前放大我整个人宕机了,甚至在想凭啥啊,说吻就吻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是被疼醒的。

额头眉心处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屋顶。

"初三醒了。”

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娘红肿着眼睛,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

爹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脸色蜡黄,手里拿着旱烟袋,手一直在抖,烟丝撒了一的。

"二舅姥姥呢?”

我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

"在西屋躺着呢。”

爹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命是保住了,就是,道行废了。”

我心里一沉,眼泪涌了出来。

都是因为我。

"别哭,别哭。”

娘手忙脚乱的给我擦眼泪,"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有法子。”

我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伸手去摸眉心。

触手一片滚烫。

"别摸。”

娘抓住我的手,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娘,我是不是,毁容了?”

我挣扎着要起身照镜子。

娘按住我,眼泪又下来了,"没毁容,就是,就是多了个东西。”

爹把镜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照。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如纸。

眉心正中间,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只有指甲盖大小。

形状是一条盘起来的小蛇。

栩栩如生,连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蛇头正对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冷冷的注视着我。

我手一抖,镜子掉在被子上。

这是那条蛟留下的烙印。

也是聘礼的凭证。

"这印记洗不掉,二舅姥姥用符水擦了半天,皮都搓破了也没用。”

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摸着那个印记,心里一片死灰。

还有三天。

三天后就是四月初三,我的十八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