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饿的生无可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我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牢外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我认得他,是李诚枫身边的小厮沐泽。
他端着食盒走进来,牢头在他后面哈着腰跟着,到门口的时候牢头急忙上前打开了牢房门,紧接着便有眼力的退了下去。
“我家少爷叫我来给公主送饭,他知道公主金枝玉叶吃不了牢房的饭菜,特命奴才每日都给公主送饭。”沐泽没好气的说。
李诚枫身边这个奴才一向不喜欢我,我也不与他计较,只急急的抢过食盒,他见我如此,嘲笑道:“公主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我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再猖狂我叫李诚枫收拾你,别以为我现在被关在牢里就教训不了你了。现在饭也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
沐泽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的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嘟囔着真小气,真恶毒什么的,我知他在说我,却也不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挖苦别人,但人还是善良衷心的,也正因此李诚枫才放心叫他贴身伺候。
沐泽走后我打开食盒,第一层便是我喜欢的芙蓉鸭,下面却再无其它肉菜,我暗暗腹诽着李诚枫小气,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拿起芙蓉鸭吃起来。
自被软禁北苑,我已好久未吃过肉了,又加上自己多日未吃饱,芙蓉鸭不多久便被我消耗了一大半,我腹中委实有些撑,便开始喝最下面的竹笋腌鲜汤,这时我才发现对面的犯人看着我的食物早已咽了许多次口水。我想起他刚刚馋我,心中想着这次也馋馋他,便拿着食物更加津津有味的吃起来,本来我便有八分饱,为了馋他又吃了很多,因此越发撑起来。
到后面着实吃不下了,我便看向对面的犯人。
“喂!对面的,你想吃吗?”我斜着眼笑着说。
对面的犯人忙不迭的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刚刚是在身上找什么吃呢?”我说。
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你再待两天就知道了。”
我本以为他是不会开口的,毕竟我来这大半天也未听见他说话,却未想到他竟直接回答了我,只是此时吸引我的已不是问题答案,而是他的声音。他这人披散着头发,着实看不清脸,而他身上的囚衣已看不出什么颜色,有些暗红或者发黑,我猜度着这不是泥污,而是受刑后留下的血迹。本以为他的声音应如他此刻的形象般,粗杂而沙哑,却不曾想竟是极为悦耳好听。我被他的声音所吸引,哪里还管他回答我问题的答案。
我看着他,自己已脑补了许多他凄惨悲伤的故事,又因着他的声音,已直接将他归为那种落魄公子,落难大侠,自然他披散的头发下会有一张帅气不流同与世俗的脸。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义而被抓来的?”我带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情问他。
他不语 ,点了点头。
我心中的相惜之情大盛,急忙将手中所剩的食物递给他。我们牢房中间有一个窄窄的通道,故而,当我将食物用手递出牢房时,他的手刚好可以从通道拿到食物。
他很快的接过食盒,然后打开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我见他如此,越发为他感到悲伤,只觉得像我们这种大义英雄被抓牢房,而那些背后小人却还在外界逍遥。我看着他吃的如此迅速,更是觉得牢房一定对他颇多苛刻。
他很快的将食盒又透过通道给我递过来,我接过食盒发现他竟已将食物吃的一干二净。
“牢头是不是总是克扣你的食物啊?”我问到。
他白了我一眼,不语。
“大侠,你被抓来多长时间了?”我接着问道。
他又白了我一眼,大抵想到我送他食物的恩惠,慢悠悠地说道:“比你早三天而已。”
“大侠,你是为什么被抓进来?”我崇拜的看着他,期望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舍生取义,不畏强权的故事。
“小姑娘,见你是个有眼力的,竟然能看出来我是大侠,我便告诉你吧!老子是因为坑骗良家妇女被抓进来的。”说完他伤心的望向房屋,像一个失意的江湖公子。
听他说到此,我差点跌落手中的食盒,复又为他开解道:“这一定是个误会吧!”
“自然是误会。”他回道。
我听他如此说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声音这么好听的人怎会会干那种无耻之事。
“我与那女子本是自幼娃娃亲,今年我历尽千辛万苦从远地赶来,就是为了与她履行婚约,我们本就有书信往来,她已在书信中告诉我此生非我不嫁,哪知那天我一和她见面,她便直接报官说我坑骗良家妇女。”说完他惆怅的将头发往后一撩,露出半张脸来。
后来是怎样的事我已不大记得,只知道自己尖声呼叫引来了好几个牢头 他们见我如此还以为我得了失心疯,正在讨论该不该将我的情况告诉李诚枫。
我吓的闭着眼叫了一波又一波,最后还是我自己叫累了才停了下来,接着是再不肯回头看那人,直觉得那脸丑的惊天泣地。
背后突然传来呵呵的笑声,好听极了 却再也无法吸引我。“怎地?你也因我的潇洒容貌惊到了吗?”他很不自知的说道。
我自然是不肯回头的,只假装自己已困了将要睡下,牢里湿气重,自己此刻更是感到一阵一阵的阴风从背后吹来,甚至我听到了脚步声,我吓得瑟瑟发抖,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公主,我来给你送被子来了。”
我本要吓的惊叫,结果发现这声音我极熟悉,是李诚枫小厮沐泽的声音。
我急忙回头,他大抵见!我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的问:“公主,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我自然是被对面那犯人吓到了,只是这般没面子的事我如何会对他说。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示意本公主没事。然后指了指那食盒,说道:“食盒在那!拿走吧!记得明天按时给本公主送饭。”
沐泽转身去拿盒子,我抱起棉被打算给自己铺上,本以为沐泽就这样离开了,却未想到他竟拿着食盒又转回来。
他指着食盒,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公,公主,你全吃完了?”
自然不是我全吃完了,可我又如何会告诉他我发好心把剩下的食物给对面犯人了,若如此说,莫说沐泽不信,连我自己也不大信。
我不理他,沐泽也不在自讨没趣,拿着食盒离开了,我怕自己在看对面那犯人会被吓到,便抱着被子躺在稻草上。牢房还没有软禁我的北苑舒服,更勿谈和公主府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