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书库>逐叶>34 讨厌的蜘蛛

34 讨厌的蜘蛛

“没事的,没有人,我的玉蜂在外面采蜜,我一时之间无法聚,等它们吃饱了,我们就去找七公他们好不好?”

龙夜耐心的安慰着老丐主儿,老丐主儿不情愿的同意了,却闹着要学养蜂的法子!之前说好要教他的,一直都没没寻下时间,如今倒是很可以!

龙夜给了老丐主儿一只炼制好的玉峰浆,又将控蜂的曲调学了即便给他听。不过一炷香的时候,老丐主儿依旧学的七七八八,可以引起蜂群的躁动了。

龙夜对这个徒弟很是满意。

老丐主儿可不笨,只是心眼太实。

老丐主儿被玉蜂哄得没那么烦躁了,龙夜得以在绳子上得了闲时,脑子里像是空阔的厅堂,一阵叫楚逐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左心房右心室颤栗的缩了缩,从骨头缝里沁出丝丝的酸意和不甘。

可最近的事情委实是有点多且无头无脑。

蜂群躁乱了许久,她没有留心,此刻方觉,不是老丐主儿的原因。

“啊!啊啊!蜘……蜘蛛!”老丐主儿着实像个孩子,跳脚的躲在龙夜的背后,一窝七彩的大蜘蛛梗着脖子抖了抖腿上沾了的潮气,朝着洞里的两团热气儿踩着细细簌簌的节奏就朝着二人爬来,龙夜栖身的绳子很快就被这些东西占领了,明目张胆的露出肚脐眼儿找好角度噗的喷出一股蛛丝接了很快就结了一张大网,慢吞吞的趴在网上,狭小的眼珠子,盯着二人就像是请君入网的大缸,似乎很快就要裹挟了二人入了蛛网吸髓知味。

老丐主儿扯着龙夜的袖子抖成了一只在狂风暴雨里被吹飞了毛的野鸡,枝楞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山洞里就爬满了这些小东西,肆无忌惮的的结网做窝大有在此常驻的意思。

老丐主儿还没抖出个之乎者也,就听见山洞外爽朗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裹挟着内力穿来,真是不惜功,他都已经被困在山洞里了,这损色儿还不忘了炫耀!

老丐主儿哼哼唧唧的嘟囔着,远离了楚逐,她的心绪像极了一锅过桥米线,厚厚的油越冷,油下的汤面就越烫,静如死水的心底压着波涛汹涌。此刻如此生死危机的时候,她也只会甩出一排金针辖制出一个安全范围。

细如牛毛的金针很快掠出厚厚的一层蜘蛛尸体,老丐主儿看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哑着嗓子冲着洞外喊:”老小子,你有本事别……别放蜘蛛啊!你,你进来,我们单打独斗!“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不绝于耳的笑声听的人一阵阵的头大,那人不说话,就只在笑。

“笑!笑!笑!小心笑断气!”老丐主儿气急败坏道。

“我可不会断气!倒是你!我那蜘蛛名叫彩毒!专门呢研制出来对付你们这些狡猾的中原人!”内力虏这声音,在石壁里一阵一阵的激荡着,震得尘土扑簌簌的掉,不少彩毒做了被殃及的池鱼,抖着腿上绒毛沾的泥土,愤怒的暴走。

老丐主儿瞧的满脸菜色,拉着龙夜的袖子不撒手。

“你才狡猾,只会使些下作手段的家伙!”

“你不狡猾,那你在林子里跑什么?你方才难道不是框我收了蜘蛛同你打架,然后借机再跑?”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甘示弱洞里洞外的对吵起来,龙夜无奈的瞧了一眼老丐主儿,头都不会的甩出一排金针又送走了不少彩毒!

“老丐主儿,我这彩毒饿得快,又是断了一天粮放进来的,瞧着着天色,它们应该快要忍不住了,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老丐主儿都不知道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那些大蜘蛛,真的好恶心啊!

“你打不过他?”龙夜瞧着在原地快变成陀螺的老丐主儿,老丐主儿当初打不过这个西牛大王,如今,西牛大王的功直入九象,他更不是他的对手。

龙夜瞧着洞口的光被一点一点的盖灭,洞内的蜘蛛愈发的躁动起来,他们此刻仿若在盘丝洞里,只能暂时先召集玉蜂将这些扰人的蜘蛛先灭掉一批,再对付洞外的西牛法王。

“老天保佑啊,不要让老乞丐找到这里!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老丐主儿不知想起了什么,跪在地上突然虔诚的摆起了大神!龙夜勾勾手里的白练无奈的甩了一下,她虽不知道上一辈的恩怨,不过见老丐主儿这样,也知道洞外的人不好惹,可总不能被困在洞里活活困死吧。

她推了推老丐主儿:”七公帮我纠了几日的九阴真经,也对付不得他吗?“

”对不不得, 对付不得!“老丐主儿忙里偷闲的没过脑子陪了几句。龙夜的攥了攥袖子,心思一时间乱飞。

”等等!你说,老乞丐给你纠了几日九阴真经!你快快试一次给我瞧瞧!“老丐主儿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龙夜心想,却不含糊,拈花探草,翩若游龙,她生的好看,身姿飘逸,九阴真经本就是大成功法里稍不注意就能练邪性的一派,龙夜足下生风,徐徐几招静是大家之气!老丐主儿看的直点头,是了!老乞丐把这小女子一路修剪扳上了正途,武功邪气可架不住人正啊!

”哎!好了好了!小老儿现在教你一招,你若是学的好,咱们还有一线希望,你要是学的不好,唉……那没事,也死不了!那老小子,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想和他再操练操练!“

老丐主儿摆摆手不愿说下去,不知从何处折了两根枯草来,蹭开一片有光的土地,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给龙夜演示了一下。示意龙夜来,龙夜不明所以,接过树枝,懵懂的瞧了瞧老丐主儿!

”别看我,你画,你画!要一起画啊!“老丐主儿催促道。

龙夜静了静心,却是没成!

老丐主儿有些着急的叹了口气:“你静心,不慌啊!这门功法是小老儿闲时所创,要能一心二用!两手分使同一套拳的两招,乃至不同拳法的各一招。”

龙夜:”两个老丐主儿打不过西牛法王吗?“

”两个龙夜或许能打过西牛法王呢?“

二人相视一笑,龙夜稳了稳心中心绪,周身浮起一阵内力,钟林毓秀的姑娘,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

西牛法王还在门口中原南疆的夹杂着混骂,一条白练妖蛇一般的从洞内裹挟着内力席卷而出,西牛堪堪躲过,旋身一转,就兜头被罩了一布兜的活物,那些没被玉蜂蛰死的蜘蛛被老丐主儿收拾起来完璧归赵!

彩毒皆都受了惊吓,身上绒毛突立,七手八脚的要去寻平安,踩在人脸上,能咬的不能咬的,被甩出去的,吐丝的乱七八遭的喷了西牛法王一头一脸,西牛手忙脚乱的去拨弄蜘蛛,携着内力将这些蜘蛛从身上振了下去。

有点蜘蛛直接被碎成了肉泥,毒汁带着血肉分区的小了一阵闹人的小雨,溅的没遮没拦的人一身一脸。

龙夜的白练将老丐主儿和自己裹了个严实, 半点毒汁都没沾上。

”哈哈哈!老丐主儿瞧着西牛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一幕乐的合不拢嘴,:“哈哈哈!让你小子害我!你的彩毒怎么样啊,可爱的紧,你可慢慢消受吧!”

西牛胡乱擦着脸上的血污,呸了一口,二话不说就丢了个西牛过来,龙夜白练呼出,正面刚上了西牛。

以柔克刚!

龙夜一袭白衣在这山涧里形如鬼魅,轻功卓绝的好处就是此刻西牛焦躁的在心里怒骂这妮子怎么像个鬼,滑不溜秋还猝不及防!

彩毒的毒发作的奇快,西牛同龙夜交手不过两招,眼前就一阵阵的发晕,劲敌在前,吃解药是不可能的了,西牛强压制着毒性又接了龙夜三招,才仓皇避开往嘴里塞了几颗解药。

“哎哎!龙龙上!打翻他的药!他吃药了!他吃药!”老丐主儿着急的不行,这小子欺负他们家初出茅庐的小孩儿!老丐主儿恨不得自己上去踹两脚,可惜,他确实也不太敢!

西牛急着吃药,龙夜反倒立在崖前的枯树上,没了下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瞧着他吃药。

西牛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内力,强逼着吐出一口毒血,眼风扫过龙夜,呵呵的笑了。他似乎很喜欢这种灌了内力的笑,在这山涧浑厚大气激荡在石壁上确实很大气磅礴。可惜,实在吵人耳朵。

西牛有节奏的笑了一轮以后,对着龙夜欣慰的点了点头:”不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小姑娘,老朽很欣赏你啊!“西牛的中原话学的利落了不少!

老丐主儿邪哼的嘟囔了着:”算你好运。“

龙夜不为所动:”我们只是要逃,并不想要你的命。“

”…… ……“老丐主儿扶额唉叹,我的乖孙儿啊,逃走和要他的命不冲突啊!

“……“西牛的中原话说的是不太好,这意思听的瞬间模棱两可了,是挑衅?可她要逃啊,是示弱?可她说不要自己的命!这口气!呵呵!

西牛的中原官话老师曾教过——他听话,听音儿!

“姑娘,大智若愚,在下佩服!既然姑娘如此夸下海口,那今日老朽就前来好好讨教讨教!”

西牛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遵从本性!果断的出了招式!

老丐主儿气急败坏的躲在树干后面指挥“你个臭破轮子!你欺负我们家小孩儿,你要不要脸!我们家小孩儿都没打翻你的药,不然你现在早死透透的了!你大爷!”

“龙儿,左右互博!互博!”龙夜生接了五招,白练被西牛破开,碎了的白练被山风一吹,飘的漫山遍野!

老丐主儿被兜头盖了一块儿,胡乱的从头上撤下来,又是哀叹,又是难过的瞧着半空中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他一度怀疑,这小龙儿怕不就是一块儿白丝绸成了精吧,身上怎么藏着那么多白丝绸啊!

他一边哀叹一边仔细的将这块儿布折了起来,留着洗脸也不错!

龙夜忙里偷闲的拆了两枝树梢,借木做剑回忆起了左右互博之法,不过须臾间便换了一种打法。西牛被小妮子溜了一圈儿,打法突变,他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树梢,抽的皮肉生疼。心里暗自吃惊,这若是真剑,他怕不是已经送了条胳膊在这儿当肥料了!

此下出手愈发小心,招招干脆狠辣,龙夜一化为二却也格挡的过来,一时之间竟是现如了胶局!

老丐主儿看着干着急不能动手!

西牛到底是老奸巨猾,他服了解药,内力渐渐充沛,横空一压,指尖不知何时窃了块儿尖锐的小棱形石子儿。

老丐主儿气急败坏的在树干后面碎碎念,求着老乞丐还是快点儿来吧!就算没用两个老顽固困他一时也可以,可别年纪轻轻的送了小命儿!

一声闷哼!老丐主儿心里一惊,慌忙去看,龙夜半空中被暗器所伤,白练鼓了风直直的就要往崖地掉,西牛也不知被伤了哪里,竟是在半空中就呕出大口血,吐的像放烟花!老丐主儿从树干疾快的跃出去,他枯了小命也不能折了这仙儿一般的人呐!

老丐主儿使劲儿使的脸都抻变形了,一抹薰蓝,携风而来,老丐主儿一下一把没抓住落下的龙夜,心中大骇,却是觉得自己腹部被一股虚无的力量一推轻飘飘的落回了崖上,那抹薰蓝的风追着龙夜就落入了不见底的崖下!

楚逐借着崖壁的枯藤,稳稳的将龙夜捞在了怀里,龙夜腹部渗出了殷红的血,面色愈发的白透了。

“龙儿!龙儿!”楚逐咯噔一下,将龙夜拥的紧了紧,借力从石壁攀上去,不过片刻,便抱着龙夜从崖壁回了岸上。

老丐主儿伏在崖边嚎啕大哭,西牛有进气没出气的躺在一旁装挺尸,老丐主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忙里偷闲的踹了西牛四五脚,西牛咯出口血,眼眶逐渐的发了青紫,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吐着什么。

楚逐横抱着龙夜上了崖,小心翼翼的蹲下,扶着龙夜的半身指尖拂过伤口的半寸飞快的下手帮龙夜止血。

“……楚大哥……“龙夜气若游丝,她回了神儿,一瞬间这么多日的孤寂,委屈,齐齐的化作酸水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心头,珍珠似的眼泪滑着侧脸滴落在耳垂大颗大颗的溅在楚逐的手上,凉的激起他一片的心疼。

”没事了,我在。对不起。“

索性,西牛只是随手捞了一块儿尖锐的小石子,并没有在石子上搞什么幺蛾子,龙夜伤了脾脏,不是很严重。

楚逐心如擂鼓,脑海里一瞬间是辅天盖地的想法,每一件都会让他后悔万分。龙夜握着他的手,颤抖的厉害,龙夜缩了缩黏在楚逐怀里,思念之意不言而喻。

老丐主儿抹了把脸,吭哧吭哧的跑过来,擒过龙夜的手腕号了号脉才松了口气,没伤了元气。还好还好!

楚逐抱着龙夜,大手遮住了龙夜的眼睛,下手极快,将那块儿小石子儿取了出去,龙夜闷哼了一下,握着楚逐的手抖了抖。

腹部伤口的血被楚逐止住,又撕了衣衫给龙夜包扎好,打横包这些龙夜就往山涧外走去。

”前辈,走吧!“楚逐头也不回的邀了老丐主儿一起离开,西牛被遗弃在这里,又进气没出气的瘫着,脑子里混沌的一片。

龙夜混混沌沌的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昏黄的烛被丹纱灯罩隔着暖暖的光不会扰了好梦,风送花香。郁金香似有若无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伤口被安置了,可是还是隐隐作痛,像是有只小兔子不轻不重的在伤口周围蹦蹦跳跳,又痒又痛,算起来,这算是她张这么大,第一次受这样的外伤吧。

伤口的位置尴尬,她一时也起不来身。

澄明的眼睛眨了眨,微微动了动才看到了身侧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楚逐,占着床边沿,自己正在楚逐怀里,一只手还被楚逐环在手心里,暖暖的感觉顺着手流入心中。

龙夜微微仰头瞧了瞧,楚逐正盯着帷帐发呆,眼睛红的厉害。

纤细的手指,羽毛似的滑过楚逐的温热的手心,像是环着一块儿暖玉,楚逐无意识的握了握,紧了紧龙夜的手,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小的护着她低头瞧了瞧,眼眶倏的愈发红了。

张了张嘴,却是没出声儿,温润的泪点滴掉在龙夜脸颊,不争气的抬手擦了擦。半晌,二人相视一笑。

就这样瞧着对方。龙夜笑的一如既往的恬淡,不过数月未见,一切都不似从前了。

楚逐孩子一样歪在龙夜的肩头,大手小心翼翼的敷在龙夜的伤口处,不轻不重的压着,手心暖暖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

龙夜耳畔裹着温热的呼吸声,听着楚逐难耐的道歉。

小手摸了摸楚逐的发丝,一时间心乱如麻,她答应了师姐只要给了她解药她就再也不见楚逐了,师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这样留着,阎王易躲,小鬼难防。一时间,心情跌宕。

“我,我好想你。”

二人额头相抵。

江湖险恶,原以为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不知从何时起,早已经搅入这风云中,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去往何方。身侧的人多年后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在这大江大河里,谁又能避免呢?

龙夜歪在床上瞧着晨曦的天光,一大早的楚逐就跑去抓药了。

门咯噔的一响,就见老丐主儿端着一盘子什么左支右绌的进了门。将一大盘子早点安置在桌子上才笑眯眯的将饭桌挪到了龙夜的榻前。

“丫头!那小子呢!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唉!先不管他,来尝尝新鲜的豆花!养人嘞!”老丐主儿滋润的端起一碗豆花招呼着龙夜,倒也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