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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收了个徒

龙夜不大懂,直到吃完了饭,一行人出了城,行至花鸟僻静处 穆长老才道:“香帅事无巨细的嘱咐了,说这姑娘不曾沾染俗世,极容易信人,黄白之物也是不懂。如今一看还真是!”

老丐主儿在旁附和着点头,笑得一脸暧昧。

龙夜确实不懂,当日她没钱买馒头,回去以后楚逐便给了她这个荷包,说这里面是钱,她从未用过便为打开过。

“这里有很多钱吗?”龙夜问的傻, 穆长老饶有耐心的解释:“姑娘这里都是百两一锭的黄金,一百两黄金就是数千两白银,姑娘身怀巨财而不自知,以后合该小心呐!”

龙夜听着话讲颠了颠袖子里的银两,又将荷包递给了 穆长老,“我不会用,一路需要前辈照拂,便交由前辈处理。”

“哈哈哈,不,不必!老朽只是欣赏姑娘这片赤子之心。活了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老朽欣慰!” 穆长老摆摆手,笑着拍了拍龙夜的头。示意龙夜将财物收好。

老丐主儿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三人还没走出三里地,就被一群手持长刀短剑的武林人士给拦住了去路,一人挥着剑上来就直指龙夜:“呵呵!妖女!果然找到了你!你辱我少商苏氏满门,千刀万剐尚不足惜,拿命来!”

“要索命也该是我宣阳柳氏先取她生气,不分青红皂白的屠了我满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我广安万氏……” “我青川郑氏……”

……

还没怎么着呢,龙夜就已经从小仙女变成小魔女了,不过短短半月有余她已经屠了中原武林数十家颇有威名的武学门派,都是上门踢馆,二话不说就开打!

半个月也是辛劳,日日都在杀人,都没个空歇息。

“确实是白衣,天仙一般的女子竟是个不择不扣的嗜血女魔头!”

“嘿!你小子,看上人家了,我告诉你,天仙怎么样,天仙也屠了你满门!”

“你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认错态度好点儿老子兴许能饶你一命!”

…… ……

“她身旁的两个叫花子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同伙儿?”

一群人叫叫嚷嚷的自报完了家门,发现对面三人一言不发,只眸光闪闪的瞧着他们。才开始冷静了几分研究自己对面站着的三个人,俩头发花白的闲散老头儿一左一右护驾似的站在龙夜身边儿,龙夜则是定定的瞧着他们,眉眼间都是陌生。

“哎!小龙龙,你认识他们吗?”老丐主儿压低了声音求证道。

“我不认识,尚未见过。”龙夜如实的回道:“我五天前才同留香分开,这几日一直在师姐的府中,昨日才……”

后面的话不必说也晓得,她昨日一直都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哪有时间和功夫跑到兰台岳氏杀人灭门啊!

穆长老心知肚明,冷笑了一声儿,瞧着面前的乌合之众,正要出声儿,就发现,对面有人认出他来了,不光认出他,还认出了老丐主儿,是江洲台氏。

“那好像是丐帮的 穆长老老帮主!旁边儿那位,可不就是江湖人称老丐主儿的前辈嘛!”那位台氏不知道是什么地位的人,捋了捋胡子,名门正派的握着剑恭敬的行了个礼痛心疾首道:“哎吆喂!您老二位怎么和这小妖女混迹在一起了!定然是被蒙骗了,这小妖女一路南下杀人灭口,搅弄的江湖武林血雨腥风,我们,我们可太惨了呀!”那人说着说着就是要哭,拍着大腿,吸了吸鼻子就涕泪横流,一发不可收拾,这一拨人又分出几个来开解这位大侠。一时之间,叫骂挑衅复仇杀人安慰之声炸成一锅粥,乱的人心烦。

龙夜古井无波的冷眼看着他们哭喊打杀叫嚷,平静的好似一汪深泉,并不觉得悲伤,只觉得吵闹。

她卷了袖子,一股无名的劲风席卷而去,暂时吹停了那些恼人的哭嚎。

这些事果然接踵而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却将毫无准备的她撞的七零八落,毫无头绪,她不会同人辩驳也无意同人辩驳。

完美的表现出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如拳脚见真章的侠女气质。

一群抱团壮胆的大侠摸不准这小妖女的武功招式脾气性格是个什么路数!

怎么话不投机上来就动手!这是个爆脾气啊?

穆长老扯着老丐主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好戏。

许是人多势众,许是对面只有一个小姑娘,许是大名鼎鼎的 穆长老和老丐主儿并不曾显露出要帮一把的架势,种种因素累积起来,汇成了一锅的贼心狗胆,一窝蜂的冲了上来,把什么武林道义,江湖规矩冲撞的一地稀碎。

穆长老的脸抽了抽,老丐主儿绷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上来就合伙儿欺负一小姑娘,你们要不要脸!”

老丐主儿骂的烈性,在尘土飞扬的壮胆哼哈里被湮没的悄无声息。

龙夜倒是听了一耳朵,掀翻一串大侠以后不慌不忙的回头瞧了他一眼。足尖一点轻松的躲开了身后的攻击。

是横插的一剑,速度够快,可惜力道不稳,鬼魅一般的白练从眼前忽闪而过,那女子行踪不定,滑溜的难以捉摸,在一群人里游刃有余。

“嗨!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真不要那老脸啦?”老丐主儿骂的窝火儿,一把甩开了 穆长老的掣肘,火箭一样的冲入人群里。

一人一拳的赏赐了出去,一个尖嘴猴腮的被老丐主儿拎了起来正要往外扔的时候抱住了老丐主儿的胳膊痛哭流涕。

“哎呀!老丐主儿前辈,那我们人多势众,你们不也不上来帮忙嘛,那我们都以为你们觉得这事儿可以嘞!”

“嘿……可以你个大头鬼!”

老丐主儿听了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敢情他们都听见了,是跟他在这儿打哈哈呢!

现下本是朝着空地的,径直给丢到了一颗合抱粗细的大树上,摔得五脏移了位,筋骨嘎嘣儿的响,挠了痒的大树洒下了欢快的一阵秋叶。浇了众人满头满脸。

龙夜见老丐主儿也入了战局,不愿同这些人多纠缠,数十条白练凭地而起将一行人捆成了大大的一团。

携着老丐主儿在白练束紧的时候跃至一旁。一群人登时手无缚鸡之力的被捆了。

“我没杀过人,你们找错人了。”龙夜也不解释,只淡淡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

穆长老瞧着龙夜,嘴里咂摸着一根晾干的咸菜,品咂的心不在焉。

三人慢吞吞的走在路上,简歇的黄风吹出一股无言的尴尬。

老丐主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几番张嘴都被 穆长老阻拦,现下急得抓耳挠腮,终于是拉住了龙夜飘逸的白衫:“小龙龙,他们是怎么找上你的?”

龙夜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漆黑的眸子藏不住心思,现下疑惑了满眼。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那些地方。在少林寺的时候,学我伤人的是我师姐,刚才这几家,我不知道。我师姐正在闭关……”

老丐主儿数了数方才众人的自报家门,细细的分析了起来,“这都是沿河一带,顺着水路半月之内灭一圈儿门也不是难事儿只是,你初出江湖并无树敌,而且你身姿飘逸,能模仿的人不到万一,这,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香帅?” 穆长老半天不出声儿的插了一句。

龙夜点了点头,“一月前在金府,有一个东瀛女子,那女子似乎很喜欢留香。半月后在香船上,她诱我去林中,同我说,之后我会成为中原武林的大敌。让我自动离开他,我当时并不懂,如今却明白了。只是无辜妄送了这么多条人命。”

穆长老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那东瀛女子,老朽见过!她身法诡异,根骨奇佳,可惜习百家之所长。杂而不精。原是个坏心胚子。”

卷着黄土的大风刮过,腥腥的土味里裹挟不易察觉的血腥, 穆长老眯着眼透过风土回望三十年来的江湖生涯,明锐的察觉到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江湖,要乱了。

城里是去不得了,老丐主儿和龙夜在树林子里架起了火堆, 穆长老去了城里找丐帮的人搜罗消息。

龙夜躺在绳子上发愣,皎皎银月,疏离而有淡漠的冷光稀稀疏疏的洒在林中,地上火热的篝火跳跃的光一晃一晃的闪动在龙夜的侧颜上,三千青丝随着夜风一舞一扬,偶尔同舞动的白纱纠葛片刻复儿又散开。

她就静静的躺着,老丐主儿坐在篝火旁瞧得一楞一楞,眼皮子都不往下放一放。

他见过不少轻功卓绝的,可是卓绝到能在绳子上睡觉的真的是稀世罕见。

他是个顽童,好奇心大过天,绕着龙夜走了两三圈后终于是憋不住发问了。

“嘿嘿,小龙儿啊,你这,怎么睡的?能不能,让我试试!”龙夜歪头瞧着他这要求,被打破的无尽愁绪抽回了心里。翻身轻飘飘的落下,退后一步,示意老丐主儿自便。

老丐主儿真是个顽童,扯着绳子就翻了上去,这是根蚕丝编成的麻绳,光滑细溜,粗不过女子臂宽的一半,绑在树上,分分钟把自己拧成个麻花儿,能坐上去都实属不易。

老丐主儿费劲力气才稳住绳子一击而上的坐了上去,扯在嘴边的笑不过刚开了口,瞬间就变成了东倒西歪的惊慌,万事万物都是一瞬,一瞬间老丐主儿就四脚朝天的摔了个实打实。

呲牙咧嘴的歪在地上冲龙夜抱怨:“你这绳子认主吧!怎得你上去睡觉都稳稳不动,我这就坐都坐不上去?”

“不曾。”龙夜说话简略,摇着头否认了老丐主儿这奇怪的想法。

单手抚着绳子,足尖蝶儿一般灵巧的落在了绳子上,老丐主儿不开心的嘟嘴,她怎么还能在上面转圈儿呢?

白纱轻卷龙夜便安稳的躺在了上面,同刚才的姿势并无二致。

老丐主儿不甘心的瞧着龙夜,嘴巴嘟囔着:“难不成,是我上绳子上的没她好看?”老丐主儿觉得自己找到了关卡,又嬉皮笑脸的凑到了龙夜的身边儿,“好龙儿,你能不能再让我试试?”龙夜预感到自己今夜乃至以后可能都不大好的睡眠,沉思片刻,果断的甩出了另外一根绳子,同她躺的这根一般无二。

老丐主儿接了绳子欢天喜地的绑在了树上,开心的开启了上不去,摔下来的诸如此类的无数次实验。

龙夜身旁一阵一阵的落地声和林子里叶子腐烂的腥气被激荡的失了平衡。篝火都有节奏的大跳了。

穆长老回来的时候简单的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消息,才瞧着龙夜问老丐主儿那家伙呢!

龙夜挑挑眉,下巴一扽,试音 穆长老看看脚下。

老丐主儿已经凭借自己的一身护体内力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埋一个人是绝对够了,只消再有个人勤快些培点儿土,一个现成儿的坟头儿不用半炷香就好。

穆长老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从老丐主儿身上下来,旁若无人的扣了扣手“那个,咳,那什么,楚香帅本来要来,只是半路被化清观的一群老道给拦住了,去化清观里做了客,一时脱不开身,香帅说咱们先在此地候他四天,四天后就到!”

龙夜是没什么意见的,她甚至想现在飞去哪个什么观里去找他。

老丐主儿现在满心都是怎么睡在绳子上,根本无暇估计谁在他背上踩了一脚,欢天喜地的蹦起来朝着龙夜邀功:“小龙龙,我能坐上去了!”

“……”

“可是,我还是睡不上去,你教我嘛,你教教我!”老丐主儿开启了撒娇大法!

龙夜有些无奈的瞧着晃悠她胳膊的老丐主儿,很是认真的道:“睡绳子是很简单的功法,只是内功不同,你若是要练睡绳子的法门,需掌握别的功法,你要拜我为师吗?而且,这法子需从小练习方见成效。”龙夜问的认真,老丐主儿想答应都不行,甩开龙夜的手不开心的坐在篝火旁生闷气。

穆长老笑的毫不在意,玩笑的踢了老丐主儿一脚:“你年纪大了,还瞎折腾什么呀!地上躺不下你,你还想上天啊!”

“哼!”老丐主儿不开心的挪了屁股,孩子似的撇嘴:“那人家就像睡绳子嘛!”

龙夜站在地上,瞧了老丐主儿半晌,将那绳子收了回来,又甩出一节宽大的白练捆在树干上,走到老丐主儿身边抓住老丐主儿肩膀衣服就飞升而起,将老丐主儿径直丢在了白练上。

老丐主儿被甩了个满怀,挣扎半天才从白练中坐了起来,惊喜的笑了起来。

“虽然不能睡绳子,但是能睡这个。”龙夜语罢,回到了自己的绳子上,秋千一样的吊床让老丐主儿满意的把自己玩儿成了个蚕蛹,又转出一个大白蝙蝠,不亦乐乎。

劈里啪啦的篝火恢复了平静,暖烘烘的裹着三个人。

穆长老无奈的摇头笑着,瞧着着闹哄哄的一幕,自顾自的掏出个鸡腿儿填肚子!

龙夜心里揣着事儿,寅时二刻方才眯着眼休憩了片刻,睡不到辰时就被一阵急逃之声吵醒了,落了地。一白衣女子惊慌失措的朝着她们这边逃来,三人未动,龙夜瞧了瞧,看出了点儿熟悉的影子,是,陆无双!

显然,陆无双也认出了龙夜,面色一喜,愈发的快了,可惜,走的不稳扑的就摔在了地上,落叶厚实,所幸未伤着她,龙夜的金铃锁飞出轻快的将陆无双缠到了她面前。

这才发现,陆无双左肩一片染出的血红,腿上也受了伤。

“站住!别跑!”

一声一声女子尖利的声音喊出来,恍若催命一般,陆无双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出,瞧着龙夜的样子满是无法言说的哀求。

龙夜将陆无双丢入了昨夜哄老丐主儿的那条白练里,长袖一卷,陆无双就被裹成了个大蚕蛹,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追来的女子三仗外停了下来,她认得龙夜却不认识旁边这两位,瞧着破衣烂衫的,悻悻然的收了剑,输人不输阵的仰着下巴打起了嘴巴官司:“师叔啊!徒侄参见师叔!”

她这礼行的敷衍至极,老丐主儿一个白眼儿差点儿反上天, 穆长老懒得搭理她蹲篝火旁灭起了一夜烧完的火星子。

“师叔,做客做的好好的?怎么还不告而别呢?可让我师父一阵好找,这可不是做客之道啊!”洪凌波认眼色的,瞧见龙夜身旁的俩老头并不待见她,她也不想自找麻烦。

“不知师叔可曾瞧见了我师父的不肖子弟陆无双?她叛出师门还偷本派秘籍刚刚从这边逃过来了,还望师叔如实告知,好让我将这孽徒擒回去交予师父处置。”洪凌波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一派狗仗人势的气场恶心了一片。

老丐主儿听不得这些腌臜话, 穆长老也看不管这道貌岸然。

洪凌波暗自思量着龙夜身上的伤,要是真打起来,她能占几分胜算。龙夜像是纠结什么半晌不肯说话。好似是什么大事,难以回答的问题一样。

“见过。”龙夜点点头认了下来。

穿林风一轻一重,蚕蛹一样的陆无双苦着脸,喉咙口的血腥味儿一阵一阵儿,她受了伤使不上内力,只能一路夺命狂奔,刚停了下来心跳的擂鼓一样,喉头的甜伴着龙夜的话一起咽下去反胃上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那,师叔,可否告知她逃去了哪里?”洪凌波眼珠子乱转,瞧见了树上一人长的大蚕蛹。龙夜答的太痛快,她敛着眉眼难免生出点儿心猿意马,狡黠的打量着四周围。

“我不。”

这次龙夜没想太久,追着话音儿说,洪凌波一下给气懵了,嘿!敢情这是拿她逗闷子呢!

“……师叔,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背后的东西是什么?你敢拿出来给我瞧瞧吗?”洪凌波仗剑指着被掉在半空中的大蚕蛹。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