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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吃醋

这边高瑜珊还在滔滔不绝的安利呢,苏佩儿等人已经自来熟的团座一团了。

龙夜无奈成了这团体中心。她不善言辞,楚逐只好出手解围。

只留高瑜珊讲龙夜的家史。

楼下,小二招呼着这几位客官,半是早餐半是午餐的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女人皆在上面唠嗑,只留下眼睛里火光冲天姬五花一筷子一筷子的把一碗好端端的豆腐脑戳成了稀稀烂烂的一碗脑花儿。旁边“陪侍”的胡花铁陀走也不是不走也坐的颇为难安。一双筷子吃也不是吃法,不吃也不是个不吃法儿。

今儿早上,胡花铁陀一醒来就看见姬五花一如一只品相不佳的从火泥坑里被炸糊的叫花鸡,带着一身是人勿扰的免疫气质,熏的他连喝口酒都觉得一嘴不是滋味儿。鬼使神差之下居然脑回路清奇的想到——莫不是,昨天铁公鸡乘酒做乱打算成其好事的时候却被高瑜珊那个暴脾气给从床上踹下来了?

嘿嘿,思及此处,胡花铁陀个铁憨憨居然没心没肺的叼着筷子笑了起来。

不笑还好,这一笑,姬五花眼里的火簇的跟有人上赶着送了两桶火油一样,差点儿燎平了这不到十平的客栈,食客们呢,见惯了武林血雨腥风,深感江湖不平,现下离得姬五花他们这桌近的人,像是嗅到危险气息的动物一般默默留下银两悄咪咪的窜了出去。

端着盘子回身儿冲着传菜的杂仆中气十足悠扬婉转的报完了菜名儿一回头,人呢?

离姬五花他们远的几桌惯会审时度势,眼瞧着这一走,洁身自好的也不露声色的挪出来大门儿。

如此一来,本该午膳时分门厅若市的客栈此刻到是冷清的快打烊了。

小二心尖儿一颤,摔着抹布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一屋子都人片刻不到走了个干净,只觉得欲哭无泪,回头看向唯一没走的一桌,

得!冰凌茬子都快冻出三尺高了。可不就是他们客栈凋零的罪魁祸首嘛!

小二甩了帕子,借着一日服侍的胆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欲哭无泪上挤出浓浓的谄媚小心,陪着笑试图用自己的一腔热情暖一暖这一桌寒冰,好让他们生意得做。

“哎呦喂,两位爷,这饭菜都凉了,可要小的再添点儿什么?还是端下去再热热?”

“嘿,不用,还热乎着呢?吓!”胡花铁陀惯不喜欢旁人这样伺候自己摆摆手冲着小二露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眼角眉梢却稍待瞥见了空空荡荡的大堂,吓了一跳!方才还一堆人呢!

绕是胡花铁陀脑子被酒阉的七荤八素,现下也明白小二顶着这张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是为什么了。

再回头,胡花铁陀觉得自己都能看到姬五花头上熊熊燃烧即将迸发的火山了,不禁感叹姬五花这人当真是神奇,生气生的莫名其妙。

怒火中烧到快把自己烧成灰一把扬了,现下还能忍的纹丝不动只是将周围这些不相干的人吓的不清。

胡花铁陀抿抿唇,忍痛割爱的从怀里摸出一块儿一百两的素银塞在了小二哥的怀里,顺势拍了拍自己积攒不多还未温热就入了旁人的怀里的积蓄。

胡花铁陀本就是觉得这是姬五花捅了篓子以后自己送的银子,现下这收银子的满意了,姬五花不缓反增,怒意更盛。

嘿,我这暴脾气

姬五花眼看着胡花铁陀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儿,胡花铁陀无意填柴,却助烈火。

姬五花抄起手边儿的酒樽朝着胡花铁陀掷去,胡花铁陀侧头躲过,嘴上不饶人,骂骂咧咧的道:“嗨,你这厮怎么还不曾吃酒就醉的发疯?连我这酒鬼都不如.”

胡花铁陀最后一句话还未利落的脱口,臀下的木凳子已经被姬五花一脚踹报废了,胡花铁陀眼疾手快的矫身上了房梁,手脚并用的攀在房梁处,丹田处一股真火莫名窜了出来,仰着头看着下面的姬五花破口大骂:“花蝴蝶你个鳖孙儿,老子怎么惹你了?刚银子还是老子掏的呢。你还蹬鼻子上脸是吧!”

姬五花现在像是猪油蒙了心,一心要暴揍胡花铁陀一顿出出气。抄起手边儿的筷子桶一兜儿,几十只竹筷子借了内力,韧劲十足的朝着房梁飙去,大有射穿这房梁的趋势。

胡花铁陀素日里打闹并不动真格儿的,现下酒意不浓,脾气倒是见长,

手拍桌,一桌好菜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这样贡献了,七嗤咔嚓连汤带菜的朝着胡花铁陀劈头盖脸的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胡花铁陀连退几步,瞪眼儿看着半空中裹挟着内力的豆腐,鸡汤,芥菜根儿晶莹碧绿的尾部还带着几滴腌制过浑浊的菜汤,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反复这样那样了姬五花好几遍。

扭头一个鹞子翻身滑溜的顺进了身后的桌子下一掌撑起了木桌,五指发力将那木桌转成了街边儿卖艺小姑娘手里的花卷儿。

被桌子扫开的“暗器”,连菜带汤劈头盖脸的殃及了小二掌柜两位正欲劝架的池鱼,也顺带浇熄了二位劝架的胆气。

胡花铁陀扫清了战场,还有余力嘴贱招事:“哦呦!稀奇稀奇,你个铁公鸡最是惜粮的 "

yib顺力将木桌飞向了姬五花,姬五花利剑一般,破开了木桌。残渣崩崩崩的钉在客栈今日的菜色板儿上。

一来一往间皆动了真火,胡花铁陀左右腾挪之际只觉得自己是个缩头的王八犊子,一股子邪火冒了出来,咔咔一掰脖子,呼出口酒气,挥着重拳朝着姬五花面门就打。

若是刚才还有些武林高手的气度,那此刻二人混战一起便是单纯的小孩儿把式了,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我打你一拳,挨你你一巴掌,手脚并用把自己佗成了大肉丸子,姬五花一席白衣滚的皱皱巴巴,小二哥刚刚淋洒在地上用以除燥的清水,被二人一滴不剩的糊了一身。燥气没去成,二人一脑门的灰土倒是助长了脾气。

小二哥眼看着两人肉陀螺一般的踹飞了他们家十多条板凳,撞歪了五六面桐油木桌,一面诡异的升起一丝敬佩,一面连滚带爬的冲到楼上求救,高瑜珊正讲的兴头上,接过宋香儿递来的茶润了润喉,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尽数赐给了小二哥,小二哥暗叹自己今天倒霉,借着衣袖揩揩脸上的太太口服液,求着道:“姑娘您可瞧瞧去吧,您夫君与人打起来了,我们小门小户,没甚功夫,拦不住啊,现下门板儿都快卸了。”

高瑜珊刚起身就听到咚一声,小二哥眼角一抽,好像,门板儿真碎了.

四人坐不住了,一个着急,三个好奇的就往门外冲。

哎呀妈呀,我乌鸦嘴啊,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小二哥连滚带爬的跟上四位姑娘。

果不其然,姬五花和胡花铁陀大约是滚够了,二人相扑似的肉搏,姬五花论撒泼可是比不过油子似的胡花铁陀,几个来回被胡花铁陀甩出了门外,客栈那不甚结实的门板儿没受住这超了职责范围外的袭击,不幸的七尺咔嚓碎了一地。

掌柜的算盘珠子被摇的哗哗响,一如此刻颤抖的小心肝儿——正是桌椅板凳不堪摔,银子一去空悠悠。

高瑜珊正要下去,李媚安宽大的袖袍一卷就拦住了高瑜珊。只在掌柜眼前的柜台上吧嗒落下块儿成色十足的大黄金锭,足足一百两的金子,登时就克住了哗啦乱响的算盘珠子。

掌柜的换了个颤抖的方式,擦了擦双手,捧了这金子美滋滋的绕去后院儿了,这钱盘下这客栈都够了,桌椅板凳什么的,随便砸!

“高姑娘,胡大哥和姬大哥现下在气头上,你去了非但拦不住还会火上浇油,莫不如等他们二人发泄完了,我等再去调和。”苏佩儿拉住了高瑜珊的胳膊生怕她一时想不开上去一人一脚

“是啊是啊。”宋香儿也凑了上去,围在高瑜珊身前。

生死一劫之后,高瑜珊风里来雨里去的性子磨软了许多,如今倒显出几分端庄。

胡花铁陀大咧咧的,拢了拢自己打斗时扯破的衣衫,摸了把脸,呲呲牙,被打的地方酸胀麻僵,好不难受。

“你小子抽什么疯,老子帮你招呼人还招呼错了?”

“好,好,好!”姬五花也是气狠了,连说三个好,阴鸷之下竟然是扯出了不少笑意。

这一番对话着实听的人没头没脑,姬五花这样委婉,好似一耿直男子不理解慕艾已久的少女此刻对他发的什么癫,尤其这少女此时还颇有脾气,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别扭的要死。

胡花铁陀是个有一说一的铁憨憨,自是不懂此刻姬五花心理扭成了什么九曲十八弯,只觉的他费了老牛鼻子劲儿了,给自己气成这样。

“我且问你,高瑜珊,你要是不要?”

此话一出,客栈瞬间安静了,要出手的胡花铁陀也愣住了,架着胳膊呆了半刻,没头没脑的道“啊?”

姬五花用手背蹭去嘴角的残血,冷声又问了一遍。

胡花铁陀回应不及

倒是高瑜珊像是个不讲理的哑炮,火捻子烧秃了,抖了三、四下眼睫,突然又炸了,旋风一样横冲直撞的朝楼下轰去,胡花铁陀对此甚有经验,当即英雄气短的抱头缩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驼成了一个大肉包子。

“啪”结结实实的响起一大耳瓜子,听的胡花铁陀耳朵并着身子实打实的抖了抖三抖,直觉得腮帮子都要被抽上天,疼的他只嘬牙花子。

嘬了几口后意料之内的火辣辣没有从皮肉上翻起来,胡花铁陀一时嘴碎差点儿又要惹祸上身的吐槽一下高瑜珊的力道大不如前,蹲成大蛤蟆的胡花铁陀搂着自己的炸毛脑袋像是大骆驼走飘风大沙漠一样眯着眼睛打探前方敌况。

高炮仗把一肚子火炸在了姬五花的身上,姬五花的脸登时就红里透着青,隐约还泛着紫。男儿有泪不轻弹,姬五花实实的到了伤心处,比命还稀罕的金豆子霎时间盈满了眼眶。

胡花铁陀如糟雷劈的模样,一时脸痛的捧着自己的娇颜,嘬了嘬牙花子——还是疼啊!

“他凭什么说要不要我?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他要不要我?关你什么事?”高瑜珊仿佛一个二踢脚的炮仗,一响完了还有一响,这一嗓子吼的半条街的人收了菜摊儿闭门阖窗,吼的姬五花眼眶彤红,倔强的泪在眼框里晃来晃去积蓄力气一般的不肯掉下。

“我用不着你们可怜,我与他是我的事,我师父尚且管不着,你来这里费什么闲心。”高瑜珊此番是生了大气了,一双水溜的眸子里显而易见的生气,费心之下居然是呕出一口殷红的肺血来。

姬五花的倔强有背初衷的被慌了心神的主子捎带的丢了出去——白倔强了。

赶紧扶住高瑜珊,却被高瑜珊甩开,一口气上不来,高瑜珊呛着咳嗽了几声儿,登时眼前一阵阵的发着黑,只觉的肺里漏气似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噎的她扶着膝,躬身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方才喘匀了,又咳了几声儿,吐出口残血来,方才袖子一抹两眼一黑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现下,打架的两人,那股子上头的热血顿时烟消云散,姬五花拦腰接着高瑜珊打横抱起慌忙的上了楼,在一旁看热闹的苏佩儿等人现下也没了兴致,慌忙跟去。

蓉蓉精通医术,不待姬五花出声,便撩了裙摆坐于塌前伸手搭脉。

心肺大起大落,脉搏也动的甚是大起大落,不过好在走势喜人,并无什么大碍。可高瑜珊昏也是真昏了过去,苏佩儿不敢大意指尖送了一缕内力游走在七筋八脉探查,好一番功夫。苏佩儿凝了凝神,回头看着死死盯着床上动作如出一辙的二人摇摇头道:“高姑娘并无大碍。在此之前,高姑娘可是受了什么伤?”

姬五花点了点头,随即又狠狠的瞪了胡花铁陀一眼,都是因为他!

胡花铁陀此刻自知理亏,由着他瞪也不吭声了,挠了挠头生硬的转移话题:“那,那不是都好了吗?都,都好了可久了!”

苏佩儿抿唇一笑道:“那就是了,高姑娘并无大碍,之前的毒解了,但是给她解毒之物过于纯粹,高姑娘内力不足有些受不住这力道,便是堵了一口郁气在檀中穴,今日许是气极了,倒是将这口气给逼了出来。只是冲撞了肺经,倒也不碍事,吃几帖药,好生休养一番便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花铁陀松了口气,当时这母大虫直挺挺的摔倒的时候,他三魂被吓走了九分般,还有一分勉强留着把她捞回庄子上,这种事情一次就好,再多来几次他真吃不消。何况,去哪里给她再找一个神仙姐姐啊!

楚逐携者龙夜溜达回来,龙夜手执糖葫芦刚跨入房内便觉得不太对劲儿。

楚逐也瞧见了“高姑娘怎么了?”

楚逐到是不担心,蓉蓉精通医毒,有她坐镇能伤心神的病患不多。

“高姑娘无事,只是”蓉蓉迟疑片刻,甜儿嘴快,一手拍拍胡花铁陀一手戳了戳姬五花笑着道:“只是被气到了!哈哈”

楚逐扫视二人,捏着茶碗的手凑到唇边,挡住他的半张脸,只看他垂眼低眉面无表情,可龙夜分明看到他在茶碗下笑的幸灾乐祸。

被他牵在袖子里的手轻轻的挠了挠她的掌心。龙夜攥了攥手,心里却是甜了一片。

“说说吧!怎么解决!”

胡花铁陀埋怨的瞪了姬五花一眼。

姬五花一如刚才,只是消了周身的寒意,此刻冷静下来了,一言不发的坐在了高瑜珊床前,将高瑜珊的被角掖了掖,只一心望着高瑜珊。

龙夜见状,取出一葫玉峰浆抛掷了过去,姬五花接着就听到龙夜缓缓道:“三滴入口即可,可舒缓内伤。”

楚逐抿了口茶,摇着扇子摆出了要断案的架势,宋香儿却是起了八卦之心,扯扯李媚安的袖子拉拉苏佩儿的裙角,暗戳戳的指着楚逐掩在龙夜衣袖下的不安分的手。

龙夜对此已然习以为常,楚逐却是不安分的揣着龙夜的手,像极了买了新玩具的孩子,总是把玩不够。

李媚安自然是看见了,一袭红衣掩唇一笑,同苏佩儿耳语些什么,逗的苏佩儿也捂着嘴笑的欢乐,说的趣处,居然是笑的花枝乱颤。

姬五花照做,高瑜珊竟然是渐渐苏醒了过来,口中的血腥味儿没那么重了,反倒是一嘴的清甜,她悠悠转醒,一张眼就看到顶着一个巴掌印,红着眼眶还环着自己手的姬五花一脸受气小媳妇儿的望着自己,苏佩儿,李媚安还有宋香儿也在,胡花铁陀瞧着姬五花一脸的哀怨,只有坐在自己床对面茶桌上的楚逐和龙夜还算正常,楚逐那一脸甜腻快要流出来了,龙夜照旧是眉宇间不急不叙,却是多了几分娇憨可人。

“可巧,高姑娘醒了!”楚逐注意到了高瑜珊的动静,姬五花坐在床上将高瑜珊扶了起来,又贴心的在高瑜珊的背后垫了枕靠,将被子盖在高瑜珊腹间才算是收拾妥当的站在了一旁覆手而立,活像个受气的新婚小媳妇儿,楚逐笑的眉眼弯弯,何时见过姬五花这副模样,定然是要多看几眼。

“我,睡了很久吗?”高瑜珊被这个架势给整楞了,苏佩儿摇摇头道:“未曾,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说着却是又回头看向了龙夜;“龙姑娘的药当真是好,居然有如此奇效,不知可否皆一滴给我瞧瞧,我好奇的紧呢!”

苏佩儿转头看向了龙夜,她们三人伴着楚逐时长,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楚逐身旁的女子格外的好奇,虽然秉承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要对楚逐看人的眼光保持一定的高度,可是,也架不住这个倜傥浪子为色所迷啊!